— PART 01 —

那些我们以为的"律师工作"，AI 都能做

毫不夸张地说，有三类活，AI 现在已经能完全处理。

一是检索和学习。过去翻法条、找类案、核对现行有效性，是要花掉半天的硬功夫。现在它能在几分钟里给你一份能用的检索底稿。甚至还可以定时检阅案例库、法律法规和专业文章（当然你得有对应的 MCP），做到随时更新知识储备。至于行业里一直说的"幻觉"，我相信真正高强度使用 AI 的律师，完全可以把这个问题从流程设计上尽量避免。

二是文书写作。把律师的想法和设计，变成一份法律文书，这在过去可以说是大多数律师工作的"主业"。我记得我在执业三四年的时候，能在一下午时间里高质量完成一份大几页的代理意见，对此我还是"沾沾自喜"的。而现在，这个工作可能就是 AI 十分钟的事情。毫不避讳地说，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完整动手写任何一个文件了。包括你现在看的这个文章，都是我做指令，AI 来执行的产物。

三是材料整理。包括客户给你的案件材料整理，以及整个案件卷宗归类、要素提取、做台账，这种又细又耗人的活，它做得比人还稳，并且不会抱怨。举个很实际的例子，我现在收到法院短信，直接短信复制给 WorkBuddy 去抓取、下载文件，然后重命名，再归档到我案例文件夹。而上面这个工作在以前，是需要打断我手头工作，"特别"抽出十分钟来处理的。

更可怕的是，人类需要一件事一件事地干，而 AI 可以同时干所有你想到的事情——这时候你就会发现，其实你业务也不够饱和。

也就是说，很多律师每天在做、也最有"我在干活"实感的事，恰恰是 AI 可以完全代劳的。但另一方面，我也越来越清楚——这些是"像律师"的工作，恰恰不是律师真正的工作。

— PART 02 —

不是取代，而是改变

这是我这三个月最确定的一句话——

AI 不会取代律师，它只会改变律师。

因为它改变了旧的"行业规则"，而在新的交付逻辑下，演化出新的要求。在我看来，以下四样能力，恰恰是 AI 短期内很难真正具备的。虽然无法预测技术发展的未来，但至少现在，这些能力还牢牢握在人手里。

一是创造能力。AI 没有真正的创新，它能做的，是把过去学过的东西复刻、重组、排列出来。可法律服务里最值钱的，往往是那个"之前没人这么做过""别人没有想到"的方案——把商业逻辑揉进来，给出一个为这家客户量身定制的解法。从我实际使用体验来看，无论什么模型给出的"方案"，都很基础而幼稚，仍然需要律师进行调整和创造。

二是判断能力。就像一个设计师要判断一个作品是不是"美"一样，我们律师也需要判断一个结论是不是"对"。而我们也都知道，同一件事站在不同角度，可以给出截然相反的意见，最高院判例还打架呢，对吧？但 AI 只会"顺从"你的想法工作，沿着你指定的"方向"前进。至于这个方向对不对，还是要人来判断、拍板。

三是落实能力。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，始终隔着一道鸿沟。方案写得再漂亮，最终要落到出庭、谈判、和对方当面过招、临场调整方案、如何协调资源——这些现实里的动作，只能靠人来完成。

四是担责能力，说白了就是"背锅"。这是最重的一条。AI 能把风险一条条列给你，但它不会替你承担其中任何一个。而担责和信任是一件事的两面：因为它无法承担责任，所以它也赢不来信任。客户敢把要紧事托付给你，不是因为你的方案最漂亮，是因为你敢在上面签字、扛住后果。

AI 能做完很多"像律师的事"，却做不了"只有律师能做的事"。

— PART 03 —

AI 时代，青年律师该怎么办

对于青年律师，我想多说两句。因为我们看起来，就是最先要被 AI 冲垮的那批人。

传统那条路，是学徒式的、苦行僧般的重复训练熬出来的。可现在，哪怕你练出一手好文书，那也不过是 AI 半小时改几遍的结果。反过来，合伙人也不再需要这样的助理——你的成本一定比 AI 高。

但在我真的使用 AI 工作后，我却开始坚信，青年律师也可以是 AI 时代的受益人。因为"老板"们没办法一边开会、一边自己跑 AI。会用 AI，本身就是这一代青年律师实打实的硬实力。AI 真正解放的，是青年律师这些年一直在做的重复劳动；它把你从抄文书、贴格式、整卷宗里捞出来，腾出手去练真正值钱的那几样。

提炼能力——学"为什么这么做"，而不是"具体怎么写"。把合伙人一个个零散的想法和决定，快速"蒸馏"成一条成熟的思考链路。不是背下他的具体指令，是看懂他为什么这么要求。过去这种"悟"，要在一个个案子里慢慢攒；现在你每天都在替合伙人把想法翻译成指令，就是在拆解他的判断逻辑，悟得比从前快得多。

项目拆解能力。合伙人扔给你的，常常是一个模糊的方向、一句"这个案子大概这么打"。把这句话拆成一步步可落地的具体动作——先查什么、再固定什么、哪一步是命门、哪一步可以并行——这本身就是一种结构化的硬功夫。AI 能执行每一个动作，但把一团模糊拆成清晰路径的人，还是你。拆得越准，后面跑得越顺；拆错了，AI 只会把错误高效地放大一遍。

任务布置能力——学会给 AI 派工。拆完之后，要把每一步翻译成 AI 能听懂、能执行的指令。这件事远比想象中难：同样一个任务，你交代得清楚、边界划得明白、反例给得到位，出来的东西可能直接能用；交代得含糊，它就还你一堆正确的废话。会不会派活，原本不是青年律师考虑的事情，但现在正在成为成长的必要要求——它考的是你对一件事理解得够不够透，因为你没法把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，讲清楚给另一个人，哪怕那个人是 AI。

迭代更新能力。单个案子跑通一次不算本事，能把这次跑通的逻辑沉淀成一套闭环，复制到下一个、再下一个案子里，反复打磨，慢慢长成你自己的方法论——这才是壁垒。法律归档时时刻刻在更新，你的 skill 也得跟着更新。一个能持续把经验迭代成方法论的青年律师，三年后的厚度，是只埋头办案那种人攒不出来的。

AI 时代，青年律师仍然大有可为。

最后，让我用一个 AI 法律讨论群内的一句话做结尾——

AI，让律师真正成为律师。

— END —